正面左一为雷献禾
——“电影红人馆”独家专访著名导演雷献禾
嘉宾简介：
著名导演雷献禾，长影集团艺术片室摄影师、国家一级电影导演。1955年5月出生，吉林省长春市人。1975年考入长春电影制片厂摄影车间任摄影助理。先后在影片《刑场上的婚礼》、《绿色钱包》、《武当》等影片中任摄影助理。1983年考入北京电影学院摄影系进修。毕业后，先后在影片《城市假面舞会》、《特别攻击队》等影片及电视剧《纪委书记》中任摄影师。1991年转行为导演，1992年导演影片《女杀手》，获全国拷贝发行第一。1996年被评为国家电影一级导演。1999年被中国文联授予全国百名优秀青年艺术家称号。同年被吉林省文联授予世纪艺术金奖。2000年任第五届长春电影节、第九届金鸡百花电影节评委。2001年获国务院特殊津贴。
1991年执导了首部影片、轻喜剧《祝你好运》并获得了初步的成功。而后执导多部影视剧。其中，电影《秃探与俏妞》1994年获长影小百花特别奖。《留村察看》1994年获华表奖优秀影片奖、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第十八届百花奖最佳故事片奖、长影小百花优秀影片奖和最佳导演奖、上海影评人十佳影片奖、大学生电影节优秀影片奖。《敌后武工队》1995获年长影小百花优秀影片奖，并列为广电部重点影片之一。《离开雷锋的日子》1997年获北京文学艺术奖、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故事片奖、上海影评人十佳影片奖、华表奖优秀影片奖、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首届老舍文学奖。1996年开始尝试导演电视连续剧。其中，电视剧《雪乡》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母亲》获中国人口文化奖电视剧一等奖、优秀导演奖、优秀摄影奖、优秀表演奖，《大雪无痕》2001年获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中国电视剧金鹰奖优秀长篇电视剧一等奖、优秀男女演员奖、最佳编剧奖、观众最喜欢的优秀歌曲奖、中国电视剧飞天奖优秀长篇一等奖。
主要影视作品：
《无声的雨丝》 1985 年 摄影
《城市假面舞会》 1986年 摄影
《岛国谋杀》 1989年 摄影
《特别攻击队》 1992年 摄影
《好梦成真》 1992年 导演 /编剧
《秃探与俏妞》 1994年 导演
《留村察看》 1994年 导演
《敌后武工队》 1995年 导演
《离开雷锋的日子》 1996年 导演
《共和国之旗》 1999年 后期导演
《大雪无痕》 2000年 导演
《绝不放过你》 2002年 导演
《预谋》 2003年 导演
《大江东去》 2003年 导演
《刻骨铭心的爱》 2005年 导演
《老娘泪》 2006年 导演
《海之门》 2006年 导演
《狂花凋落》 2007年 导演
《交通警察》 2007年 导演
雷献禾，曾被业内“尊称”为“重播王”。资料显示，雷献禾的影视作品被各电视台重播频率很高，《离开雷锋的日子》、《留村查看》、《大雪无痕》、《绝不放过你》、《老娘泪》等至今仍被人们津津乐道。近日，作为向党的十七大献礼剧，我国第一部全景式、多侧面反映交通警察生存状态的电视剧《交通警察》刚刚在央视热播，为此，中国电影网记者对著名导演雷献禾进行了专访。
中国电影网：“警察叔叔”随着电影《今天我休息》的“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而后，半个世纪过去了，荧幕上鲜有表现交警的题材，您当初是在何种情况下选择拍交警这个题材的？从拍摄手法上，您这部剧与您以往的作品比较，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雷献禾：严格意义上讲，实际上这个题材属于命题作文了。本剧的制片人赵醒夫因为工作的接触，特别想反映这个行业，于是准备做这个题材，然后找来编剧郭中束、主演程煜和我，我觉得程煜的感觉、气质演这部戏特别合适，而郭中束也是咱们国家知名编剧。而后我们去了南京、上海、北京、济南、长春、吉林、哈尔滨等一些地方，各走各的路吧，比如程煜在哈尔滨体验生活，我们在北京，有些问题大家交流一下，包括各地的交警素材和体验生活后的感悟。比如说重庆有一个交通宣传节目《谭谈交通》，还有南京的《老赵说交通》，就是剧中《老洪说交通》的雏型。在体验生活的过程中，又把这种方式引进到吉林市效果也很火，就是与老百姓交流的方式很受百姓、驾驶员的欢迎，不像以前的节目只说交通法规有些呆板，它把很人性化的东西结合进去。《老洪说交通》也是这部剧的一个亮点吧。
最大的不同是它的纪实方式。它是一部马路上走的戏。要想真实地反映，要让老百姓感到你说的是真的，让老百姓认同你剧中的人物，那么你首先要给老百姓呈现一个真实的社会形态，就是这种真实的生活状态，如果细节是假的，老百姓会不认可你。而我们做的就是如何把细节做真，把生活的常态做真，如何把演员藏起来，让演员融化在背景中，融化在背景的车流中，融化在背景的群众中，让百姓看的时候是看情节故事的发展，而不是看到一个演员在指挥交通在表演，这是这部戏和别的戏最大的不同。通过演员的表演状态到故事的构成，到摆放演员的位置到你如何拍摄，这都需要技巧，都是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以往作品是提炼，把人物、行为提炼出来，并具有典型化的特征。而我们这部戏呢，经历一个你先要从生活中把很多东西、很多人物从剧作中典型化出来，然后在拍摄中，把这些典型化还原到生活中去、回放到生活中去，这样才能让人相信你这个典型是真的，因为它有个提炼再回去的过程。实际就是作者在提炼，我们再把它怎么放回去。
中国电影网：有人评价《交通警察》可以称之为成熟的“主旋律情感剧”，您如何看待这个评价？
雷献禾：首先成熟这点，我觉得基本准确，但说是情感剧吧，因为主旋律就必须有情感，我们往往因为是主旋律而忽略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只为图解一个概念或者图解一种政策来拍摄，往往情感性不强，而政策图解性比较强，时代性过于浓了，这样不感动人，不能吸引人来看。而这部剧呢，我觉得这方面做得比较好，但说是“主旋律情感剧”吧，我还觉得真不是。因为它主要要说的还不是情感问题，说的是交警支队长的政治智慧、为人的智慧，如何治理交警支队，但是当然有很多情感的成分在里面。主要说的是处在转型期的领导者，他如何智慧地去解决他身边的各种问题，让老百姓认同这种真实的人物，认同人物的真实性，这可以说是这部戏真实的亮点吧。
中国电影网：与以往黑白分明、刀光剑影的公安剧不一样，您的这部民生大剧里，少见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坏蛋”，没有一个人是一杆子“坏”到底，为什么如此设计？这和您以前拍过的《大雪无痕》、《绝不放过你》中正反人物鲜明有很大区别。
雷献禾：可能时代不一样了，我们现在是在建设和谐社会，从文艺主导来说，如何让社会都和谐，让大家每个人都尽自己的力量，尽自己的优点、长处来为社会作贡献，来克服自己的缺点，和过去那种社会现状不一样，那时社会主要是打击反社会、不利于社会进步的势力， 他们用贪婪和不法手段获取社会的利益是要打击的，那时百姓关注的重点和重心都在这上头。要把违法的和不良的东西，和包括违背社会进步的要进行严厉地打击，如果没有这种打击和威慑力，不可能达到现在和谐的态势。我们的创作要跟进社会的现实状况。
另一个原因是，交警所处理的都是人民内部矛盾，和刑警有很大区别。刑警和执法对象的关系是网和鱼的关系，刑警要把扰乱社会秩序的或者食人的鱼要打捞出来，消灭掉，而交警和执法对象的关系是鱼和水的关系，交警是水要养鱼。因为人物与人物的关系不同所以设置的就不同。有坏的警察，但他不占主要成分，他不是说根儿就坏了，他贪图一些功利、名利和钱财，但最后他还是热爱这个职业的，也符合人的善良本性吧。从社会意义来说，不论好人坏人，用好的愿望来激励他，用好的人物形象来指引他，这样他就会向好的方向做，这部戏好多人物会起到榜样的力量来感染现实生活中的人们。
中国电影网：《交通警察》从策划到拍摄完成耗时4年，为了体验生活，主创人员足迹遍布大半个中国。您拍摄这部戏最大的感触或收获是什么？
雷献禾：感受到一种行业的精神。通常我们对交警的认识仅仅产生在马路上，不罚你款你不认识他，交通不堵你不认识他，他做正常工作的时候你意识不到他的存在，实际上人们对这个行业没有更多的了解，不会有很多感受。但是你真正进入到这个行业里去的时候，他有一种行业精神，一种潜在的、你不知道的、被你淡漠的一种精神。但这种精神很能感动人。比如下着大雨的时候，警察在那站岗，酷热夏天时也仍然在那指挥交通。好多人抱怨交警，交通如何，其实大多是我们道路硬件设施承载和车辆增加使之无法承受的原因。我参加过他们开的一个会，感触挺深的，他们在认真地研究每一个道路怎么指挥，高峰时如何疏导、哪条路设单行、车如何走不堵等，咱们看以为很简单的事，其实他们都是经过认真研究、调研、计算做出的，我们平时看到的都是表面现象，他们绝大多数人都是专心致志、一心一意、历尽辛苦地在为老百姓服务、着想。而我们做的就是把这种精神呈现在大家面前。这部片子最大的成功之处就在于，比较恰如其分地把交警队伍的现状进行了比较真实地刻画和描写，所以老百姓愿意看，如果你夸大了，就不会愿意看了。
中国电影网：现在“吉剧现象”为国内电视圈的热门话题，继反腐剧、农村剧之后，有人说您这部寓情于法的主旋律大剧，又为吉剧增添一个新品种，改变了吉林电视剧的“种植结构”，《交通警察》是所有成功“吉剧”的一个新版缩影，它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您如何看待这个说法？
雷献禾：吉剧这几年取得很大的成功，应该说是非常不容易的，因为吉林省本身是个农业大省，全靠领导的重视和大家的共同努力，当然也有长影这种得天独厚的条件等各方面，“吉剧”过去主要反映的是农业题材，这也是长项吧，包括我们的话剧和电影都有许多农村题材的，我们有优秀的戏剧和电影的传统，移植来做电视剧，水到渠成产生了很好的反响。那么现在面临这样的问题，社会要进步，题材要变化，而交警这个题材写到了城市里，写到了交通等，这和以前的吉剧是不一样的，它和以前的吉剧产生了根本的不同，不同在创作方式和习惯上，都是新的东西，拍交警这个行业在咱国内也是很少的，它在全国也是很有示范意义的。而且这部戏的成功也许会带来一个吉林省电视剧整个的一个品种的改良吧，因为有这个成功，大家就会学习效仿和研究，会带来一个百花齐放的局面吧。
它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这是肯定的，因为这部戏在非常恰当的时机，在吉剧的农村题材主旋律大剧走到高峰的时候推出的，给大家一个吉剧转变很强烈的信息。但如果吉剧如《都市外乡人》、《插树岭》、《田野》等没在全国打响的话，没有登上高峰的话，《交通警察》的推出只能是一种类别上的不同。这是天时。而地利呢，我们有优秀的创作团队，大家合作起来也比较合手，机会呀、人呀在最好的一个基点上整合出现，所以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不然不会有它的成功。
中国电影网：现在一提起《离开雷锋的日子》，大家仍记忆深刻。影片在1996年公映时创造了当时近几年来以低成本制作而获高票房收益的奇迹，并产生了强烈的社会反响，影片的成功您觉得最主要的是什么？
雷献禾：现在回想起来，总结起来又不一样了，毕竟时间很长了，又出现这么多的作品，当时影片放映在96年跨97年吧，距现在快10年了，10年间出现了若干个很有影响的主旋律的片子，包括去年的《云水谣》，以前的《张思德》等等，它们在社会影响上是成功的，但在票房上和《离开雷锋的日子》比未必是同样成功。现在回想总结它，首先是当时人们对雷锋的感情，在10年前，人们对雷锋的感情还是十分深刻的，这种浓烈的情感会促使大家看这部戏，说“雷锋”，这就是一种号召力，但是现在再说“雷锋”，他的号召力或许就没有当时强了。另一个原因，我认为是96年和97年的时候，改革开放走到一定阶段的时候，大家还对很多社会现状很迷茫的时候，由于社会改革的进步，人们会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进行争论，但现在或许就不会了，同一件事情，也许当时人们会迷茫，而现在大家已经有了很明确的态度。比如像影片中的几个段落，其中的救死扶伤后而被误会，就是当时社会中的典型案例，我们到新疆作宣传的时候，有个女孩对我说，你这戏拍得太好了，她哥哥就是因为帮助别人后而被栽赃，现在（影片上映时）仍在打官司，就是说那时会有很多那样相似的事情发生。不是我们影片中的乔安山一个人。还有当时我们在广东的雷州半岛首映时也引起强烈的社会反响，因为当时那里就有这样一起事例，也是一个人做了好事被人栽赃误解，当时那里看这部影片的都不是组织的，是群众自发地主动地买票去看。因为当时人们很迷茫，需要从影片中寻找答案，鼓励自己。并且当时是票越卖越贵，也都是现在不可能有的现象了。现在影片的放映是从大城市开始扩延到地方的二、三线城市和二、三线影院，而当时这部片子是从北京的二、三线影院演起，最后演到市中心的一流影院，口口相传地逐渐产生观影热潮，而且票价越演越贵。还有一个原因我认为是剧本结构，它毕竟是四段戏，反映了四个时代，反映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长和人的精神的成长，人们之间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变化，随着社会的成长、经济的增长，变与不变中的矛盾等等，变的是人的关系和对金钱的看法，关系的淡漠、无情、冷漠、没有真诚，而不变的是乔安山对雷锋的怀念和雷锋精神的坚持，以及按雷锋班长的话、原则去做事等。这种结构的走向也起了一定作用。他的精神贯穿于共和国从上世纪60年代到90年代的社会的变化、变迁，而人们也需要跟着一起来感动、来回忆、来震撼、来感悟生活的一种东西。这也是它当时取得票房的一个原因。当然也有当时演员表演的真诚、工作人员的努力，这都是很重要的。
2005-20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