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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献禾:真实、真诚,方能赢得观者之心

http://www.chinafilm.com 2007年11月14日 中国电影网

  中国电影网:《大雪无痕》、《绝不放过你》、《大江东去》三部广受观众肯定的反腐剧陆续登陆荧屏,您也因此被称为“首席反腐打黑导演”,您认为执导反腐剧,既让剧情好看又能让观众感到真实,关键的是什么?

  雷献禾:关键是对生活的感悟和体验,这是决定你能不能戏好看又真实的一个重要原因。就等于我们对民情、民意的体验是否准确,编情节很多人都会编,而真正的是你的情节是不是从生活中感悟来的,符合老百姓的民意,是百姓关注的,你的感悟是不是从心而发,是体验得来的。是不是有广大受众的同样体验,是否反映他们的想法和感情,这是作品成功与否的关键。体会到这点后,组织情节、控制表演包括剧情就会有一个准确的度了,这也决定整个影片的素质和灵魂。从这点上来讲,我们在剧作情节上来讲不是最好的,甚至有些东西是违反局部规律的,但是放出来效果是好的,这说明其它细节会强于情节的设置,让老百姓感到真实而追着看这个人物或者是某种情绪看下去,这也是非常关键的一点。技巧呢,所有人都有一些,也都想更加地完善,但对生活的感受和体验就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感受得很准了。所以说为什么现在都强调对生活的体验,当创作题材枯竭,作品立意雷同,大家都反复拍,无创意、无创新,除了作品对政策的图解,就是因为对生活的体察不够,因为现在下去已经很难体验、了解一个行业真正的精神实质、精髓灵魂。

  中国电影网:您的影视作品如《敌后武工队》、《离开雷锋的日子》、《留村查看》、《绝不放过你》、《老娘泪》被各电视台反复重播,频率很高,您认为是什么魅力深深吸引观众锁定频道一次又一次地选择观看您的作品?一部电视剧或电影能否在人们的记忆中长久存在,您认为什么因素起到决定作用?

  雷献禾:我觉得一点,就是真实地去反映那个时代,这个真实是自己去体验的真实,因为真实是没有边际的,很多人有自己印象中的真实,
用我们自己对这个时代的感受,来真诚地反映这个时代,这个东西就会落泪。很多东西已经过去了,故事人们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看?因为创作者对时代的真诚解释在里边,就是这些东西在激励观众在看戏。只要真诚地反映那个时代,把时代的印记、情节以外的对人物的把握,对时代的感受都准确地表现在作品中,那这个作品就有价值了,人们也就会反复去看了。观众考察历史也可以通过一些作品来考察。作品能反映一个时代的精髓、灵魂,通过故事结构、演员的表演,对人物的理解,去塑造一个能留在人们心中的形象。比方一提李双双,人们就能想到人民公社的那个时代。还有一些人物不突出,但剧情中独特的情感、独特的创作方式也会留下,但最根本的还是要有人物。

  中国电影网:您当过摄影,又多年从事导演工作,您能谈谈您是如何从摄影机后走到监视器前的?又是如何调解这种职业上的转变的? 

  雷献禾:这是因为当时的特定情况,因为当时学的是摄影嘛,当时考进长影的时候,就是当摄影助理,干了八年之后,上电影学院进修,出来又拍了七、八部电影,因为当时电影界的状况,决定一个人当摄影是没有出路的,包括现在很多摄影选择改当导演。当摄影是没有选题的,是没有选择权的,只能说导演决定拍什么你就拍什么,摄影只能想怎么拍,而决定不了拍什么,拍什么在我拿到剧本的时候就定下来了,只能想我怎么拍这个题材。只有走到导演的位置上我才可以选择我想拍什么和不想拍什么了。当时电影界的很多人为了自身生存,有一种风潮,就是去拍那种很低成本的情节片,而且有很多是很粗制滥造的,就只能为了满足某一些观众的某种心理,这样的作品对社会没有什么进步作用,对电影的发展也没有什么意义,它只是在某种特定情况下使电影厂维持基本的生存状态,这种电影拍得就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了。但是我们做摄影的当时是没有选择权的,人家拿这个钱你就得拍这个片,只有改成导演才能有一定的选择权,才能想需要拍什么不需要拍什么,就可以拒绝拍什么。

  关于职业上的转变我觉得到现在也没调整好,因为摄影转导演好像非常容易,但我觉得要面临两个比较大的问题,一个问题就是摄影改导演,以前最擅长的全在画面和形象上,那对故事和剧本是否能抓住它的精髓?对把握这些方面的功力可能是欠缺的,一般来说摄影都是这样,因为如果对剧本掌握得好当初就不会去考摄影了,就会去考导演或者编剧了。除了被动选择之外,摄影最擅长的还是对画面和形象的理解和把握,而对于故事和情节方面就有一种先天的缺陷,就这种缺陷有时候我自己可能都认识不到,和一些老道的导演相比可能就会有一些差距。再一个问题就是在把握演员上也存在一定的这种差距。我自己觉得,这两方面自己一直在致力于把它做好,通过工作、通过学习来不断地补充自己,但有些情况下还是感觉到勉为其难。一个好的摄影对现场的控制和现场的制作能力是很强的,这都是摄影改导演的优点,而其它能力相对来说就要差一些。但如果要想做一个好的导演,在这两个方面就要去加强。

  中国电影网:您的这两种不同经历的第一次作品各是什么?您认为在从事这两种不同行业之间最大的异同各是什么?

  雷献禾:我摄影的第一部作品是给深圳拍的《无声的雨丝》,是和别人合拍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作品,是给长影宋江波导演执导的《城市假面舞会》做摄影。从事导演的第一部作品叫《祝你好运》,写当时电影人和电影的状况,是由深圳万科和内蒙厂还有山西厂三家投资拍摄的,但是那部戏运气不怎么好,在电影局通过的时候就产生困难,等电影局终于通过了,发行公司又拒绝购买,改动多次,电影院里放没放我都不知道,但是中央电视台后来在春节期间播放了,因为它是带有喜剧色彩的,但后来好像改成叫《好梦成真》了,大概是这个名字,是在96年、97年中央一套的除夕晚会和元旦晚会之后播出的。从事这两种不同行业之间最大的异同就是剧作上的把握和演员上的掌控。

  中国电影网:您从导以来,已拍摄过了各类题材,如有揭示农村法制观念教育的《留村察看》、反映抗日战争题材的《敌后武工队》、反腐题材的《大雪无痕》等等,您接戏的原则是什么?您最爱的是哪种题材?对拍过的影视作品中最满意的是哪一部?为什么?

  雷献禾:接戏的原则一要对社会有意义,第二要老百姓能喜欢看。我有近10年没拍电影了,就是因为没找到既对社会有意义的题材又同时具有最大受众的题材。不能只说它是个主旋律的作品,你就去拍。必须要观众有兴奋点,而且你能把它挖掘出来,让观众认同,能到电影院里和我一起去兴奋、欢呼,去看、去流泪、去欢笑。可惜这种电影题材一直没碰到。

  中国电影网:您的父亲和母亲都在长影工作,能谈谈他们对您的电影之路有何影响吗?

  雷献禾:影响肯定是有的,但是影响不是特别直接的,因为他们都是搞技术工作的,就是洗印,他们做的都是后面的工作了,对于我做摄影这种前面的工作影响不是特别直接,但毕竟是长影家属嘛。长影有很多放映室,当时拍完影片印拷贝的时候要检验片子的毛病,在鉴定室,两个屏幕同时放一个片子,那时我在子弟学校上学,中午要在长影食堂吃饭,在放学到吃饭之间有一点时间,就这点时间经常会去鉴定室去看那里鉴定片子,看了很多,但多数都是没头没尾,赶上什么看什么。就是这些东西,可能接触电影要比别人多一点,也要特别一点,经常看一个片段可能就会对某一段落会有一些更深的了解吧,所以那个时候看了很多局部的片段,那个时候看电影可能还是一个很奢侈的事情,当时接触电影就是这样一个环境。

  中国电影网:听说,《老娘泪》这部戏您与编剧赵蕴颖合作了好几年,是什么促成您与赵老师的合作?和赵老师合作最默契的是什么?

  雷献禾:其实我和赵蕴颖只合作过一部戏,就是《老娘泪》。但原来都在一个电影厂,经常一起探讨一些题材。但是《老娘泪》这部戏一合作就是很长时间,从立这个题材开始,然后和中央台一块策划,写就写了很长时间,然后又采景、拍摄,因为她对那边很了解,有很多生活中原型积累等等一些事情。这部戏写剧本就写了两年,然后中间拍摄,拍完又搁了两年,前后一共五年多时间。
我觉得赵蕴影是一个很认真、很感性的作家,她对生活、家庭伦理题材很敏感,她对结构戏剧冲突和煽情方面很擅长,是一个很会写戏、组织戏的作家。还有就是她很会挖掘人物的情感本质,就像《老娘泪》本身,一个农村题材的家庭伦理情感戏,一般人感觉可能没什么可写的,但是她写出来了,收视率还是挺高的,去年在中央电视台一台的收视率排名也挺靠前的。

  中国电影网:您的作品大多同时赢得观众口碑和市场认可的双赢,您能谈谈您的作品在进行市场运作中有何成功之处?

  雷献禾:我们一直在把握住一个根本,这两个方面有一个共同点,无论是在中央台还是地方台,戏都是拍来给老百姓看的,所以我在剧本的选择、拍摄的技巧、考察市场的时候,尽量让我的作品有最广大的受众,这是这两方面的共同标准。还要把握住这两方面的不同点,首先是这两方面的审查体系是不一样的,中央台可能更严一些,如果一部戏要想在中央台播出,就要按照中央台的审查尺度来权衡剧作结构、人物细节等,都是和地方台不一样的。要想双赢就要把握住这个尺度标准。还有就是两方面的受众在严格意义上讲是不一样的,我现在越来越觉得中央一套的受众和地方台的受众是不一样的,会有交叉,但不是一群人,所以在拍摄的时候就要考虑到以《交通警察》为例,在中央台播出,就是由中央台的受众群体来看,如果放到地方台去播的话,结果就会完全不一样了,地方台收不收都不一定了。要给地方台播可能要另写一个故事了,就是同一题材也要有不同的叙事方法了。这个问题在开始接题材的时候就要很明确,是要在中央台还是地方台播出。要想两个地方都播出,现在难度越来越大,定位不准,就容易产生差异,也就不会有好的效果了。

  中国电影网:据悉,您一直想拍摄一部展现长影历史与现状的大型纪录片《光荣与梦想》,能否透露一下这部作品的最大亮点是什么?

  雷献禾:这是我一直想拍但还没具体操作的一个片子。我一直想拍一部反映几代电影人光荣与梦想的一部纪录片。因为我是长影出来的,在长影我的父辈们做了很多工作,他们对电影事业的追求、努力、付出,也取得了很辉煌的成就,同时他们也有很多关于电影未来的梦想。在这个过程中有成功有失败,成功的时候有光荣,没成功的地方也就成了我们的梦想。这就能反映几代电影人鲜为人知的故事,把这些东西拍成一个纪录片会是一个很有意义的事情。但拍纪录片和故事片不同,纪录片光有主题不行,它需要以具体的事物和人物发展为线索。现在这部片子还在构思阶段。我觉得我作为一个长影人,我有这个责任和义务,也有经历和能力,把中国电影摇篮的成长史和当时电影人所处的环境状态反映出来,再从中得到启迪、教育和感慨。我觉得这是很有必要的。

  中国电影网:在《交通警察》之后,您的下一步有什么计划安排?

  雷献禾:现在打算和上海海润合作一部戏,名字还没最后定,初步叫《闪亮的军刀》,是写一个由十三人组成的名为十三省的抗联组织和日本人斗争的故事,现在正在做筹备。是一个真实故事改编的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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